JUST A BALCONY: 【JUST Publish】小城故事多(25) 潮水盡頭的煤山茶谷-汐止

本文選自 放築塾代誌 第114期 12月號/20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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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5年汐止全景模擬圖

A 濟德宮

B 汐止驛

C 汐止公學校舊址

D 汐止公學校

E 汐止小學校

F 汐止神社

G 汐止信用組合

H 汐止街役場

I 汐止重工業株式會社（台灣煉鐵廠）

J 汐止警察官吏派出所

K 牛稠頭碼頭

L 陳萬乞洋樓

M 站前蘇氏洋樓

N 蘇宗德洋樓

O 周再思洋樓

P 潘炳燭洋樓

Q 陳定國故居

R 余氏洋樓

S 基隆河

T 茄苳溪

位於老街上的余氏洋樓，當年應可眺望基隆河。

汐止老街中正路上僅存的二層街屋。

汐止位於台北盆地東北角，區內明顯的地理特徵為南北各有綿延丘陵與高山，中央則是基隆河侵蝕而出的河谷。狹長河谷平原又被基隆河分割出南岸與北岸。凱達格蘭族峰仔峙社自古就便在北岸生活定居，從1650年代的荷蘭文獻中統計人口約百餘人，算是中型的平埔族村社。

水碓街仍可見到少數街屋群。

《諸羅縣志》記載「淡水至雞籠有東西兩路……東由干豆門坐蟒甲，乘潮循內北投、大浪泵至峰仔峙，港大水深過峰仔峙不復有潮，溯灘河可四十里；而登岸逾嶺十里許，即雞籠內海」。可看出淡水至基隆間很早就發展出完整的聯絡路線，乘木舟從關渡-北投-大龍峒再到船運終點峰仔峙。由於海洋潮汐推進的水量最遠只能到峰仔峙，過了峰仔峙就無法乘船，必須下船溯溪越嶺才能到達基隆。此便為汐止古地名「水返腳」下了註解。

第一任汐止街長陳定國之故居。

中正路上的濟德宮，前方廟埕與碼頭均已改建消失

清領乾隆年間，漢人大量進入此區定居，由於北岸已是峰仔峙社生活領域，因此漢人於南岸發展街肆，初期稱為峰仔峙街，而後才稱為水返腳街，側面說明了此區漢番關係的轉換。此關係轉換最大的推動者應屬清廷與史上最大墾號-陳賴章墾號，雍正、乾隆時期，北台灣到處都是無主地，泉州人陳逢春、賴永和、陳天章等人組成的陳賴章墾號向清廷申請開墾整個台北盆地，清朝默許了渡海移民的合法性與圈地行為，也標誌著維護平埔族土地權益的官方政策逐漸崩毀。是平埔族的漢化與滅絕的重要起始點。

汐止老街中正路上仍有許多平房街屋隱密與市場中

十七世紀時，峰仔峙社就被荷蘭人記載為農產豐富的地區，漢人來此之後更發現此區河運優勢，水返腳便慢慢成為交通取向的小鎮。加上南、北方綿延山丘上遍佈樟樹，使樟腦產業蓬勃發展。砍完了樟樹，山坡地又成為優質茶葉孕育的溫床，十九世紀開始大規模種植並外銷，讓水返腳成為周遭山區，甚至平溪、石碇、瑞芳的茶葉轉運站。當年把山上茶葉運至水返腳的茶館，茶館將茶葉精製之後，茶商沿河收購，再用基隆河河水順流運至大稻埕，如此完整的運輸與經濟體系，撐起了百年水返腳茶經濟的榮景。

汐止神社原址改建為忠順廟，與前方的狛犬。

汐止神社之第一座鳥居。

清領水返腳街因腹地有限，城區範圍一直未能擴大。整體城區僅由一條主線發展，並與基隆河道平行，此主線即為中正路與茄苳路。道路兩側為紅磚街屋，城區中心為濟德宮媽祖廟，廟埕前的牛稠頭碼頭可聯絡台北市區，是水返腳主要交通轉運站，加上清領末期劉銘傳鐵路的水返腳車站，這就構成了清領水返腳的城區全貌。

汐止神社數十座石燈籠仍散佈於忠順廟周圍。

到了日治時期，政府將「水返腳」改為日文地名「汐止」。並加強清代舊有鐵路與公路。如拓寬加固了大同路，也就是台五線前身，成為汐止對外聯絡的主要公路，還優化汐止車站與鐵軌路線。此外還有一系列新穎建設如小賣市場、信用組合、汐止公學校、小學校及皇民化運動下的汐止神社等。更放鬆清代嚴令禁止採煤礦的政策，此舉開啟了錫口(松山)至平溪一帶短暫而精彩的煤礦開發史，甚至讓汐止一度成為全台灣最大的煉鐵工業區。

面對基隆河景第一排的陳萬乞古厝

茶葉、煤礦與交通可說是汐止的致富密碼，讓富人們在基隆河兩岸競築宅邸，以汐止如此小規模城鎮，卻聚集眾多高質量與氣派民居實屬少見。雖然日後河運條件不在、鹿窟事件使茶產業頹敗以及煤礦脈的枯竭，汐止卻未如平溪、瑞芳等城鎮迅速頹敗，反而藉由台北都會區的近水樓台，成為台北衛星城市而繼續繁榮。然而保持活力的同時，先人足跡也迅速消失，最令人驚嚇的莫過於蘇宗德洋樓、周再思洋樓與潘炳燭洋樓的拆除。而陳定國故居、陳萬乞洋樓、余氏洋樓與站前蘇氏洋樓，雖然苟延殘喘至今，卻為汐止往日榮景留下一絲絲足跡。